第六十九章 大家都等着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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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红玉毫不犹豫地转身，背影决绝，没有半分留恋，径直走向那条通往幽静回廊的卵石小径。

李明启望着女儿消失在花木掩映中的身影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。方才庄夫人那番“情真意切”的话语带来的短暂柔软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愠怒和深深的无力感。“这孩子…也太无礼了！”他在心底重重叹息，带着一种父亲权威被漠视的挫败。当着一众同僚和贵人的面，她竟连基本的礼数都不顾，直接甩脸走人，这让他颜面何存？

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庄夫人，立刻捕捉到了这份不悦。她莲步轻移，走到李明启身边，脸上瞬间堆砌起恰到好处的忧虑和自责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：

“老爷，您别生气。”她轻轻扯了扯李明启的袖角，姿态放得极低，“玉儿这孩子…自从她亲娘…唉，许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处发，性子才会变得这般孤拐倔强。说起来，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，没能早点尽到责任，让她受了委屈…”

她微微垂首，眼睫轻颤，一副泫然欲泣、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娇弱模样，那自责的神情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
李明启心头那点怒火，瞬间被这“通情达理”的温柔和“自我牺牲”的姿态浇熄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对庄夫人的怜惜和对李红玉的复杂心绪。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庄夫人的手背，语气缓和下来，带着疲惫：

“这不怪你。她生母去得早，我又…忙于政务，疏于管教，才让她长成了这副性子。罢了，等回去后，你费心些，给她请个宫里出来的、懂规矩的嬷嬷，好好教导一番吧。”

说到“生母”二字时，李明启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远，一丝深藏的、被岁月尘封的愧疚与怀念悄然浮上心头。那个温婉如水、笑容清浅的女子身影，模糊而又清晰地刺痛了他。

庄夫人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听着他那带着回忆的叹息，脸上温婉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柔软的嫩肉里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才勉强压住心底翻腾的滔天妒恨！又是她！那个死了十几年的贱人！连骨头都化成灰了，还阴魂不散地横亘在她和李明启之间！她甚至能清晰地“看到”李明启此刻脑海里浮现的是谁的脸！手帕在她袖中几乎被绞成了破布条！她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淬毒般的寒光：好，好得很！李红玉，你这个碍眼的小贱种！只要你还活着一天，老爷的心就永远会被你那个死鬼娘占去一角！等着瞧，我一定会想尽办法…让你彻底消失！就像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！只有看不见你，老爷才不会想起那个贱人！

李红玉独自走在蜿蜒的宫廷小径上。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圃，奇花异草争奇斗艳，香气馥郁得近乎甜腻。景致开阔宜人，一眼望去，亭台楼阁掩映在葱茏绿意中。不远处，一泓碧波荡漾的湖泊映入眼帘。湖面上，几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正缓缓行驶，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飘来，伴随着阵阵属于少女的、娇嗲做作的莺声燕语和男子们刻意的朗笑讨好。那声音，如同无形的钩子，撩拨着岸边不少年轻男子蠢蠢欲动的心弦。

其中一艘最为奢华的画舫上，李玉香正巧笑倩兮地依在船舷边。她身着价值不菲的流云锦裙，珠翠环绕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而她身边，赫然是那位身份尊贵的二皇子——慕容离！两人言笑晏晏，姿态亲密，慕容离看向李玉香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欣赏和宠溺。俊男靓女，身份高贵，宛如一对璧人，引来岸边无数艳羡和嫉妒的目光。李玉香享受着这份万众瞩目的荣光，眼角眉梢尽是得意。

李红玉目不斜视地从湖边走过，对那些投射过来的、混杂着嘲笑、鄙夷和探究的目光置若罔闻。还有那些窃窃私语，“看，就是她，李家那个没娘养的废物…”、“听说连丹火都没觉醒呢…”、“也敢来这种地方，真是丢人…”如同耳畔蚊蝇，不值一提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声刻意拔高的、带着惊喜的呼唤：

“哎呀！红玉妹妹！原来你在这里呀！可让我好找！”

李红玉抬眼，只见季冰雨提着裙角，小跑着朝她奔来，脸上挂着无比热络甜美的笑容，仿佛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重逢。那笑容灿烂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算计。

不等李红玉做出任何反应，季冰雨已经像块甩不掉的膏药般猛地贴了上来，极其“亲昵”地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！动作快得近乎粗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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