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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风宴的第二天，林夙准时到府衙点卯。
通判的公务繁杂，名义上是知府的副手，协理粮运、水利、刑名，听起来权力不小，但实际上，所有关键环节都被人把得死死的。
他坐在属于自己的那间值房里，送来的文书要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，要么就是些陈年旧案，需要动真格、涉及钱粮人事的卷宗，一本都没到他手上。
“大人，这是今日需要过目的文书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、姓孙的刑房书吏抱着一摞卷宗进来，态度恭敬，眼神却透着疏离。
林夙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，是城南两家农户为一只鸡打架的调解记录。再翻一本，是三个月前一起偷窃案，人犯早就画押收监了。
他合上卷宗，没说话，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孙书吏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孙书吏头皮莫名一麻，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，连忙低下头：“大人……若无事，下官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夙从鼻子里应了一声。
人一走，他嘴角就扯出一丝冷笑。晾着他？给他下马威？这套路，他在山阳县就玩腻了。
下午，他借着熟悉公务的名义，在府衙各房转了一圈。
管钱粮的户房，几个书吏正围着一个小火炉煮茶，聊得热火朝天，见他进来，瞬间鸦雀无声，眼神躲闪。
管刑名的刑房，也就是孙书吏那边，人人伏案疾书，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，可那笔墨半天都没动一下。
管工程的工房更绝，主事直接称病没来。
整个府衙，就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，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和敷衍告诉他：这里不欢迎你。
回到值房，沈文舟已经等在里头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大人，我试着去漕运衙门调阅近期的漕船调度记录，被那边的人三言两语就给挡回来了，说是机密，非相关人员不得查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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